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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好梦成真

        2018-08-17 09:28:53 信息来源:本站原创 编辑:郑嘉仪 审核:郑红梅

        好梦成真
        □  蒋大海


        约定的日子,我到罗江县鄢家镇采风。小车开到鄢家镇天台村17组一处农户聚居的大院前停下,陪同我的鄢家镇党委书记肖勇说:这院子的头一家就有故事,我们去看看。

        下车后,肖勇招呼站在房前的一个人:“老范,你过来下,我给你介绍一位市上来的客人。”我与老范握手后,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,这位叫范华益的农民,个子不高,身板硬朗,黑红的脸膛爬满皱纹,似乎有些木讷,不善应酬,但眸子明亮,透着深邃与智慧。他简短地说着:欢迎,欢迎。便领着我和肖勇径直朝他的小院走去。

        一条宽约两米的水泥甬道直通他家小院正门,甬道两旁栽满绿树,一棵金桂、一棵丹桂、四棵    柑、四棵梨树、一棵李树,树下种着茄子、辣椒、蕃茄、生姜等,有种绿荫夹道的感觉。院门内有个丈余长的宽阔通道,通道两侧墙下,摆有长竹椅、马夹椅及一张方木桌,一面墙中部有一个嵌墙两层书柜,摆放着新新旧旧的书籍,以农业科技书籍居多。桌前椅上,坐着来此乘凉的五六位乡邻,有一两人在翻看书籍。范华益向他们点头示意,大家或招呼或点头表示回应。而我,就有了迈进耕读之家的感觉。

        一了解,果然范华益家世不凡。范华益是北宋杰出人物范仲淹的第30代孙,族谱上载得很清楚,最小辈份已是第33代孙了。这个大院有30多户范氏子孙,只有两户杂姓人,是土改时安排来的当过兵的两家人。在他家的神龛上,供着老祖宗范文正公牌位;院墙上,张贴有范文正公亲定的家规家训。小院里,水泥院坝干干净净,粉墙雪白,房屋窗台上纤尘不染,客厅、住房摆设整洁,厨房宽大敞亮,厕所和洗澡间贴有瓷砖,相比城里人家,似也不差。后院里,有两棵高大的枇杷树、柚子树,以及一棵枝叶繁茂的葡萄,荫蔽着后院坝,院坝一部分铺上了青砖,过去的高围墙改为了一道一米多高的镂空矮围墙,不挡光线,可以借景。范华益说,想弄个露天茶园,喝茶的人坐在这里,可以观赏外面的村景。只是资金还差点,打算菜籽榨油卖后,把茶具置办起来,就可开张了。我感到,这个范华益,头脑里还真有不少道道。

        肖勇尚有其他事要办,与他告辞后,我便与范华益回到他的小院客厅里。范华益用桶装水为我沏上茶,也为自己沏了一杯,然后我们便交谈起来。他说,市上、县上好些领导最近都来过这里,与他摆谈过(难怪他如此从容)。他只知道他们是来关心他,却不知道也是因为他的故事吸引了他们。其实,他的故事缘自祖祖辈辈沿袭传承下来的对美好生活的那些向往,包括有遮风蔽雨的房屋,有余粮余钱的富足,有争气成才的后人,有儿孙绕膝的欢乐,更大的梦想,是过上城里人的生活。不过这个梦想,他私心里曾想:这辈子恐怕是看不到了!他和老伴当前最操心最紧要最实际的愿望或是梦想,是让读了大学、在重庆大城市工作的儿子,找上女朋友,娶回家来。

        说到儿子,范华益颇有些自豪:“要说儿子自身条件,不是自夸,没得说,一米七的个子,长得也帅,工作好,又有房。”前些年,老两口勤耙苦做,全部家财都供儿子上学了。儿子也争气,是块读书的料,拿到重庆大学贸易及法律学院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学位后,又修了一个“市场营销”学位,现在重庆一家融资公司负责贷款业务。前两年,儿子在重庆按揭买了一套房,可就是还没个女主人,没建立起小家庭,这让他和老伴心里老搁不下,成了一块心病,或者说,这是他们当下最大的一个愿望、一个梦想。儿子今年三十五了,要知道,在乡下这个年龄,早就结婚生子了,儿女都快跟父母一样高了。

        儿子很孝顺,很体谅父母的心情,老劝他们不要担心,他自己会考虑。前两年,儿子虽然没汇报,但范华益老两口还是看出,儿子已经耍了对象。奇怪的是,他就是不带女朋友回来。老伴私下问他,他总是支支吾吾,让人不得要领。时间久了,从他隐隐约约透露给亲戚又转给老两口的话看,大约是因为家里房子破旧,卫生条件差,女友是城里人,怕适应不了,反而对谈婚论嫁不利,所以未带女朋友回乡。这事他从未跟父母说破,知道两老已经为这个家为他操碎了心,付出太多。家里穷,他读大学家里就欠了两三万元债。他的母亲病痛多,需要花钱治疗。他很懂事,重大毕业时,学校保送他读研,他放弃了。考虑到家里负担重,他决定先参加工作,把家里的欠债还了,以后有机会再深造。

        不过,儿子虽然不说,范华益老两口也揣度出了原因,何况亲戚们将探出的儿子口风也转告了他们。城里的条件同乡下比,差别大呀!农村里没法讲究,墙没刷白,看起来烂糟糟的,土得掉渣。路是土路,坑坑洼洼,下雨天更是一包糟。上个厕所,也不方便,以前只是在猪圈旁搭了一个简易厕所,大城市的人能习惯?洗澡吧,只在巷道里安了个太阳能热水器将就用。想起来,是够寒碜。也想到改造装修,但经济不行,要赶上城里,怕只有做梦了!

        “没想到,喜从天降。我们这里成了四川省新农村建设和四好村建设示范点。”说到这里,老实敦厚的范华益激动起来,声音也宏亮了,“那天,记得是今年二月十九号,肖(勇)书记同县上住建局一位局长到我家来看,说政府可以补助我们整修房屋,你愿意整,我们就支持。”这是天大的好事,梦都梦不到,哪有不愿意的。“镇里马上就定了,第一家就做我这屋。对原房屋整修升级,有政府拉一把,自己出的钱不多负担得起,事情就办成了。要是重新修,钱就花多了。才一个多月,我家房子就改造整修好了,院墙粉刷白了,院坝打了水泥地坪,按城里标准改造了厨房、厕所、洗澡间,水电气通了,院子新色了,好看了,住起来舒服了。”

        真是好事成双。四月份,农村的景色正好看,树木绿得茂盛,好喜旺!麦子正在灌浆成熟,一片金黄;油菜花刚谢,鼓胀胀饱籽,预示着又一季丰收。范华益记得,房子整修一新不久,四月十六日,儿子带着一个漂亮的重庆妹子回来了,大院的人都跑来看,夸赞好个美人儿。跟着儿子的妹子,是重庆市区的人,个子跟儿子差不多高,皮肤白,眼睛大,气质好。好多亲戚闻讯都来了,都点头认可。最高兴的是范华益和他老伴,笑得合不拢嘴。

        儿子陪着重庆妹子到处转了转,大院子整洁干净,田野里风光正好,妹子比较满意,跟儿子两人有说有笑。当天下午,儿子陪着她,到三十里外的范家大院去认了祖,又到县城里看了看。这一切,都是好兆头。看来,他们的好事成了!

        因为工作忙,两人第二天就回重庆了。

        不久,儿子打回电话,说是今年准备把婚事办了。

        范华益和他老伴心里踏实了,又有些不敢相信,想了多年盼了多年的心愿,难道就像坐了飞机一般,这么快就好梦成真了吗?

        是的,我们要高兴地对范华益老两口说:你们好梦成真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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