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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时间3月26日,丹麦哥本哈根,欧洲肺癌大会(ELCC)上,四川百利天恒药业(以下简称百利天恒)自主研发、用于治疗多种实体瘤的全球首创药物 iza-bren,以 “最佳” 疗效数据为小细胞肺癌患者带来 “免化疗” 新选择,再次震动全球生物医药界。
这款药的背后,有一个人的名字不得不提——朱义。
身为百利天恒董事长、总经理、首席科学官的他,自去年以来,作为新晋“科创板首富”“四川首富”受到大众广泛关注。
但鲜为人知的是,这位用两年多时间推动企业市值上涨超十倍、成就千亿“黑马”药企、改写全球医药规则的破局者,在十余年前,却被行业专家们讥讽为不懂创新药的 “外行”。
近日,记者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高新国际广场B座的百利天恒办公室见到了朱义。他戴着眼镜,和善谦逊,谈吐间透着书卷气。

朱义接受记者采访(李洁 摄)
提及“首富”名号时,他面露难色:“纸上财富带来的虚名,压力远大于荣誉,每次听到这个,总让我想起父亲那封挂号信。”
那封信写于2000年3月6日。当时朱义背着家里创办“百利药业”的事“败露”后,父亲在信中引用马克思《资本论》里的话提醒他:“做企业要有良心,不要变成纯粹的资本家,不能把求‘百利’写在牌子上……”朱义特别向父亲解释:虽说“是药三分毒”,但他依然怀有做药“百利而无一害”的追求。后来,公司更名为“百利天恒药业”,寓意永葆初心。

父亲的挂号信(李其轩 摄)
如今,当朱义的财富数字以亿为单位时,那封信仍被他珍藏在办公室,奉为圭臬。
朱义的梦想,从来不是当首富,而是在药物领域做一名真正创新的科学家。
从被质疑,到孤注一掷砸下重金搞“0到1”的源头研发,再到与跨国药企巨头达成84亿美元天价合作,朱义用十余年的奋斗,为中国创新药扎扎实实“争了口气”。
被讥讽的创新药“外行”
2010年,朱义决定做创新药。那时,他掌管的百利天恒还是一家做仿制药的企业,在创新药领域“查无此人”。
什么是创新药?就是做“0到1”的源头创新。
朱义把目光投向了上海。那里有他在复旦读研时的同学圈,也是跨国药企在华研发中心的聚集地。他想在那里组建一支真正的创新药研发团队,结果却遭遇一连串的碰壁和质疑。
“你就是在成都郊县做仿制药的,问你两件事情:你懂创新吗?你的钱够做创新吗?”上海做创新药研发的专家们言辞犀利,还给他普及行业共识:做一款创新药得“10年10亿美元”。
也有更“务实”的劝告:不要做真正的创新,做Fast-follow(快速跟随)就好,跟在后面走,风险小得多。
朱义不信邪:“原来你们是这个想法,而我恰恰就想做‘0到1’。”
他在上海折腾了三年,花了上千万元,团队始终没建起来。不过,那三年并非一无所获,他搞清楚了跨国药企顶级专家的思维模式、研发路径和风险评估方式。
在上海碰壁后,他转身去了美国。
2013年,他去了三次美国,在复旦海外同学的引荐下,几乎把美国生物医药创新的整个生态看了个遍,也把在美国做创新药的账算清楚了:一个小型创新公司一年运营成本大约1000万美元,结合当时他们公司的现金流,聚焦一个领域做早期研发是可行的。
这时,恰逢全球生物医药行业的寒冬,美国大公司裁员,小公司倒闭,人才市场溢出。机会来了。
2014年,朱义在美国西雅图创立公司,主要针对肿瘤做研发,成为中国最早去美国做源头创新的药企。

百利天恒在美国西雅图的研发中心
新的困境接踵而至。当地专家们看他的眼神和当年的上海专家们并无二致:“一个做仿制药的中国商人,连创新药怎么做都不知道,还想做创新药专家的领导人,简直是在开玩笑。”但看在工资的份上,他们愿意来。
真正的摩擦发生在工作中。每当朱义提出一个科学想法,公司请来的专家们就说他“外行指挥内行”,争吵成了家常便饭。
朱义只能“两条腿”走路:“资源给专家们一半,剩下一半,按照我的想法来做。”
大学主修过物理学的他,提出了融入物理学的跨学科研发思路。2017年,两组思路的临床前数据出来了。该用哪一组?分歧再次爆发。不得已,朱义又招聘了两名专家,花一年半验证,最终肯定了他最初的研发思路。
“当时我真不该再花一年半去验证,否则领先优势会更大。”朱义语气里带着惋惜。但彼时,他需要证据来说服团队、坚定自己。
“我一直在想,如果用不同的解题思路做创新药,不一定会花‘10年10亿美元’?”他坦率地说,自己只花了10亿元人民币,就把创新药推到了临床前。
改写规则的“攀崖者”
宝贵的东西往往来之不易。朱义为了做真正的创新,一路攻坚克难,常年如在攀爬“悬崖峭壁”。
朱义的创新药研发全靠仿制药“输血”。虽然仿制药每年能带来上亿元现金流,但远赶不上创新药的消耗。“自己赚1块钱,要借5块钱搞研发,是几乎没给自己留后路的搞法。”
尤其是2020年,创新药研发进入临床阶段,“烧钱”速度惊人:仿制药赚来的每一分钱都砸进去了,融资的2.5亿元也一并花光,朱义的资金压力达到顶点。
他既要扛住经营压力,还要筹备公司上市,又要支撑创新药研发。资金缺口面前,一度靠短贷周转度日。好在运气不错,最“青黄不接”时,公司成功在科创板上市。

2023年,百利天恒成功在科创板上市
上市之后,百利天恒很快又烧光了数亿元融资,但短期内又无法再融资,只得又靠银行贷款支撑。
这种“攀爬悬崖峭壁”的感觉,一直延续到创新药商业化运营阶段。
2022年底,百利天恒研发的创新药iza-bren的产品数据得到验证,朱义开始商业化布局。他坚信这将是“爆款”药,决心改写跨国公司和中国创新药的交易结构:绝不做简单的授权转让,而是要保留与合作方在海外共同开发、共同商业化运营的权益。
这在跨国药企和中国药企的交易里是首次。百利天恒的营销团队都觉得不现实,根本不敢当面向合作方提。朱义让他们按要求写好邮件,陆续发给十余家跨国大企业,结果都石沉大海。

百利天恒科研人员在研发试验中
转机出现在半年后的美国临床肿瘤学会年会上。朱义当着全球数千名医学精英的面公布了iza-bren的人体临床Ⅰ期研究数据,被认为是全球数据最佳的新型双抗ADC(抗体偶联药物)。
现场,参会的全球前10大跨国药企中有8家抛来橄榄枝。5天会议期间,他逐一与这8家企业安排了面谈。
当真正坐上谈判桌后,朱义的交易条件虽然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,但丝毫不减大家对iza-bren的青睐。
其中,全球肿瘤领域综合能力数一数二的BMS公司动作最快,团队飞到上海考察,开启了长达数月的十余轮谈判。
朱义每一场谈判都参加,他说:“后面两个月基本都待在美国谈。”
真正的鏖战是最后48小时。
双方在一个知识产权条款上僵持不下,随时可能谈崩。朱义回忆:“谈判像打擂台赛一样激烈,整整48小时,双方团队都没睡觉,每谈一个多小时就休会,回宾馆综合意见又来。最后双方都谈累了,直接站在走廊上谈、坐在地上谈。”
最终,朱义拗赢了,协议签订:交易总价值84亿美元,百利天恒与BMS共同开发、共同商业化运营。
朱义永远记得,那天是2023年12月12日,是他和中国药企的里程碑日。
这笔交易,在ADC历史上,是全球单款药金额最大、首付款最多、交易结构最好的交易。这让百利天恒拿到了成为全球跨国药企的入场券,也是对朱义10余年孤注一掷搞创新药研发的丰厚回馈,以及对过去他遭受过的讥讽的有力回击。
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次面向全球的庄重宣告:中国的生物医药有能力实现“0到1”。
跨国药企战略背后的“科学家”梦想
目前为止,中国还没有成熟的跨国药企。这也是朱义坚持不做“一刀切”授权交易的底层逻辑。
早在2003年,朱义就提出百利天恒要做一家跨国公司。那时,他看到不少跨国公司来到中国,更坚信文化底蕴深厚的中国土地上能培育出跨国公司。
如今,他把“想法”变成了“战略”,再变成了“行动计划”。
朱义的布局十分清晰——
在行动上,2025年—2029年,推动百利天恒成长为入门级的跨国药企。不算临床研究,预计将投入约80亿元。
在空间上,把“0到1”的源头创新放在美国西雅图,上海研发中心做补充和备份;把“1到N”的先进制造和国内商业化中心放在中国成都;把临床和商业化中心放在美国新泽西。
今年,是百利天恒从一家中国生物制药企业向跨国公司跨越的关键节点。朱义说:“力争今年iza-bren国内上市和商业化落地,同时将推进面向全球的三期临床开发。”
目前,百利天恒的国内营销团队从一线管理到高层管理,核心地区、核心医院、核心一线人员均已到位。今年下半年,商业化队伍将迅速扩充至上千人,覆盖全国。而海外的营销团队,预计2027年开始筹建。
不止iza-bren,百利天恒的ADC、多抗、双抗、核药四大技术平台已经搭建完成,15款创新药进入全球临床阶段。未来5年,企业将继续聚焦有突破性疗效的创新药,争取在中国和全球获批多个适应症。

百利天恒创新药的重要生产基地百利多特
不论是对“0到1”的执着,还是打造跨国药企的雄心,这一切的驱动力都源自朱义对成为科学家的执念。
1963年,朱义出生于内江,父亲是党校老师,母亲是工厂医生。他从小听着陈景润、爱因斯坦的故事长大,接受着实业强国的教育,成为科学家是他从小的追求。
他一直是学校里的“学霸”,初中就自学完高中的数理化课程,参加高中数学竞赛拿下名次,还常常帮高三学长辅导数理化。
高考时,朱义的分数超过了北大分数线,却因客观原因读了四川大学。他不情愿,开学一个月后,被父亲“押着”入学。
本科毕业后,朱义又考入复旦大学生物系生物物理学专业读研,想继续科研梦。但毕业后,复旦大部分同学都进了上海或美国的跨国大企业搞科研,命运却让他再次回四川,在原华西医科大学基础部免疫学教研室任讲师,在四川生物工程研究开发中心做管理。
但他不甘心,试图“曲线救国”,一路“折腾”。
他先是“下海”,后又远走他乡,做外贸、干房地产。1996年,赚到人生第一桶金后,他又毅然重返制药界——在成都温江创办百利药业。
从大学两次与梦想擦肩而过,到成为商人,最后迂回折返科研道路,尽管磕磕绊绊,但执念让朱义最终与“科学家”的梦想重新连接。
如今,朱义已是百利天恒的首席科学官,但他认为自己距离真正的科学家还远。“科学家要开宗立派,建立创新的科学体系才算。”他说,自己现在只是在创新产品,但会尽力向着创新体系的目标前进。
朱义相信,只要初心不改,趟过所有身不由己的“弯路”,终会迈向梦想的方向。
(四川经济网记者 黄晓庆)
(除署名外,图片由百利天恒提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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