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，既是节气，也是节日。今年4月5日，宜宾气温悄然回升至20摄氏度，昼暖夜润，晴雨相宜。

清风拂过三江六岸，市民游人纷纷踏青郊野、漫步江畔，在春光里舒展身心，寄情山水。

宜宾市民在长江畔的麦田里踏青（兰峰 摄）

在翠屏区李庄安石村，蔷薇攀篱，紫藤垂廊，柚花与柑橘花次第绽放；樱、李、梨等果树花谢挂果，花香与果香交织漫溢，漫山青绿更显灵动鲜活。

气温回暖，雨水充沛，正是“布鸟催耕，秧针初破”的农忙时节。安石村农户率先投入水稻育秧：整田、施肥、匀播，一畦畦秧田平整如镜，谷种在温润水土中悄然苏醒，抽生出嫩尖新绿。

水稻育秧

这场静待生长的育秧，恰如一场“生命发酵”——种子在泥土中吸水破眠、萌发生长，恰似五粮在老窖中悄然转化，无声无息间，积蓄着勃然生机。

宜宾水稻，既是百姓口粮，也是五粮美酒中不可或缺的一味。育好一田秧，为一年收成打底，也为来年佳酿埋下伏笔。农人常说：育秧如育人，急不得、躁不得，要顺天时、接地气。这与酿酒发酵的耐心、祭祖尽孝的诚心，道理相通。

移栽高粱

与育秧同步，高粱移栽也在安石村有序开展。起苗、定植、培土、施肥，一株株高粱苗在春风中扎下根基。在宜宾，高粱与酒早已血脉相连：好粮酿好酒，春耕的每一份坚守，都是窖池内生生不息的底气。从田间到窖池，从五谷到杯酒，一根无形的纽带贯穿始终：土地生粮，粮入窖发酵，酵而成酒。春耕的每一滴汗水，最终都会凝入酒香。

清明时节，三江水温清和，空气中微生物群活跃复苏，正是制曲、入窖、发酵的黄金窗口期。五粮液“长发升”酿酒古作坊里，匠人依循古法，将高粱、大米、糯米、小麦、玉米拌匀入窖，封泥静养。窖池之内，一场安静而热烈的转化悄然进行：淀粉糖化，酒化生香，菌群世代繁衍，恰如秧苗在田垄间扎根生长。田中生青绿，窖内生醇香，一田一窖，一耕一酿，共同构成了宜宾清明独有的生机韵律。

五粮液“长发升”酿酒古作坊

国家级白酒评酒委员、酿酒大师韦杰说，在宜宾这片三江环抱的沃土上，清明从来不只是祭祖的节日，更是春耕与酿酒的关键时令。田垄间，农民忙着水稻育秧、高粱移栽；车间里，酿酒工人忙着春酿。连接这一切的，是一个“酵”字——秧苗在土地里孕育生机，粮食经岁月酿成美酒，人们以酒祭祖、守住根脉。春耕、酿酒、祭祖，在清明的风景中相融共生，构成了中国酒都独有的文化气象。

汉字精妙，一字藏天地。“酵”左为“酉”，是酒器，是发酵之本，象征五谷经时间转化升华；右为“孝”，是百善之先，是敬祖思源、传家守正的人伦根本。古人造字，以“酉”配“孝”，暗藏大道：发酵，是微生物对粮食的成全；尽孝，是后人对先人的回望。一酵一孝，正是宜宾人数千年来春耕、酿酒、祭祖的精神底色。

“农耕是酿酒之本，而酒又是祭祖之礼。”安宁酒厂总经理胡学川说，在宜宾，清明祭祖，无酒不成礼。乡人携上新酿或陈酒，来到先祖坟前，斟酒酹地，敬酒三巡：一敬天地祖先，二敬先灵安息，三敬护佑子孙。祭祖之后，同族相聚，共饮清明酒。桌上菜肴简朴，杯中酒香绵长。一杯酒下肚，讲的是农耕，守的是孝道，传的是家风。

春耕施肥

从更深意蕴来看，“酵”早已超越酿酒工艺，成为一种文化隐喻。宜宾酿酒千年，根基在代代相传的农耕精神：敬畏天时，珍惜地力，忠厚传家，敬祖尽孝。时至今日，虽世事变迁、习俗简化，但宜宾清明的农耕传统与酒礼文化依旧鲜活。现代化酒厂依循古法忙春酿，田间地头育秧移栽不违农时，一杯清明酒，承载着孝亲敬长、兄友弟恭、邻里和睦的传统秩序。

风拂三江，田野铺青，窖池飘香。时序清明，宜宾人守土耕稼、酿酒怀亲，让自然节律与人伦道义相融共生。一杯五粮佳酿，盛载乡愁厚重，传承家风绵长，让“酵”之匠心与“孝”之初心，在三江大地之上，历久弥香、世代相传。

（杨春山 文/图）